9.1分捅破国产片天花板!《好东西》7.16亿票房封神,男女对立争议为何炸穿全网?

近十年来,没有任何一部影片能像《好东西》这样,掀起如此激烈的舆论讨论。

这部作品由邵艺辉身兼编剧与导演,宋佳、钟楚曦、曾慕梅、章宇担纲主演,赵又廷、周野芒特邀出演。

影片登陆院线后,票房表现一路领跑,最终斩获7.16亿票房成绩,为处于低谷期的电影市场注入了强劲活力。

然而在口碑层面,该片却呈现出鲜明的两极分化态势。

其豆瓣评分高达9.1分。

这一分数究竟意味着什么?

回顾过去15年的国产电影市场,《让子弹飞》与《我不是药神》堪称口碑标杆,但其评分也仅停留在9.0分。

《好东西》的评分超越这两部经典之作,直接打破了国产片的口碑纪录。

这部影片真的如此出色吗?

01抛开偏见:影片核心是平权而非对立

我们不妨从影片本身展开分析。

若带着男女对立的预设视角观看,《好东西》的确容易被解读为一部立场极端的作品。

常言有道,三个女人便能构成一台好戏。

片中宋佳塑造的单亲妈妈王铁梅、钟楚曦演绎的恋爱至上型角色小叶,以及女儿王茉莉。

这三个角色分别对应女性成长的不同阶段——成熟女性、青年少女与孩童,均展现出独特的人格魅力。

她们彼此扶持、相互救赎,生活在一个没有父权干预的理想空间,完美诠释了“女性互助”的核心理念。
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围绕在三位女性身边的男性角色,几乎都呈现出负面形象。

赵又廷饰演的前夫,明明拥有帅气外形,却成功塑造出油腻中年男性的形象:不仅做了结扎手术,言行间满是谄媚,还总以“反思者”自居,代表全体男性向女性致歉。

章宇扮演的鼓手,在现实生活中这类人设往往颇受异性青睐,影片中却被塑造为性格单纯的“小奶狗”,不喜欢年轻女孩,偏爱姐弟恋,展现出极致的纯情。

任彬饰演的男医生,则集齐了渣男的所有特质:外表斯文内心卑劣,擅长PUA话术,同时与多人保持关系,堪称“时间管理大师”,是渣男形象的典型代表。

甚至连小女孩同班的男同学,也是个令人反感的角色——爱打小报告、阴阳怪气对待女同学,还存在霸凌弱小的行为。

但这种将影片等同于男女对立的解读,其实完全偏离了导演的创作初衷。

摒弃偏见重新审视便会发现,《好东西》探讨的并非男权与女权的对抗,而是平权理念的践行。

换言之,影片所赞扬与讽刺的现象,并非局限于特定性别。

影片的英文名“HerStory”,发音与“History”(历史)相近,暗含着女性叙事与历史叙事的关联。

这部作品是导演邵艺辉继《爱情神话》后的又一力作,堪称《爱情神话2》的延续。

影片延续了前作的核心特质:故事发生地依然是上海的弄堂公寓,风格依旧是小清新与密集台词的结合,但不再局限于小资情调与高雅表达,而是直面普通人的现实生活状态。

以这样的视角重新解读片中角色,便会有全新的发现。

宋佳饰演的女强人看似独立洒脱,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。

经历婚姻的创伤后,她不再相信爱情,宁愿与情人保持亲密关系,也不愿抽出时间陪对方看一场电影。

她已然失去了深爱一个男人的能力。

钟楚曦塑造的“傻白甜”角色,既有为爱奋不顾身的洒脱,却也因原生家庭缺爱,沦为轻易依附渣男、出卖自我的“easygirl”,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脆弱,最终陷入情绪崩溃。

小女孩王茉莉虽情商出众、机灵可爱,却也有着孩童特有的狡黠——好面子、爱虚荣、偶尔撒谎,甚至在即将登台表演时临阵退缩。

这些女性角色并无完美的“圣女光环”,近距离审视便会发现,她们各自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痕与缺憾。

再看男性角色的塑造:

赵又廷饰演的前夫哥,凭借贱萌的性格成为全片的笑点核心,赵又廷在片中贡献了职业生涯最佳表演,这离不开导演精准的角色塑造与戏份分配。

章宇饰演的鼓手哥,性格闷骚内敛,颇似《我不是药神》中的黄毛一角,平时看似沉默寡言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情感冲击。

即便前期人设极差的渣男,在后期遭受教训后,也迎来了浪子回头的洗白情节。

《好东西》真正想要呈现的,并非男女对立的尖锐矛盾,而是人性的复杂多面——每个人都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,关键在于选择向世界展现自己的哪一面。

02争议根源:宣发带节奏引发的误读

许多观众将《好东西》曲解为一部“打拳电影”。

这一误解的产生,既不能归咎于观众,也不能责怪主创团队,问题根源在于影片的宣发策略。

在影片路演过程中,钟楚曦曾多次强调,这并非一部刻意制造性别对立的作品。

但宣传方在推广过程中,却有意无意地触碰“男女对立”的敏感点。

他们将影片中具有争议性的片段单独剪辑传播,刻意引导观众向性别对立的方向解读,以此激发观众的观影情绪,博取流量关注。

纵观近年来票房大卖的影片,从《战狼2》《你好,李焕英》到《长津湖》《热辣滚烫》,无一不是能够引发观众强烈情绪共鸣的“情绪电影”。

谁能精准拿捏大众情绪、制造热门话题、吸引流量关注,谁就能在票房市场取得成功。

以网上广为流传的一个片段为例:

赵又廷在片中说道:“我们已经占据了太多性别红利。”

章宇则回应:“是的,我们都有原罪。”

仅看这段截图,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导演在刻意讨好女性群体。

但完整观看影片后便会发现,这段情节实则是导演对网络上“田园女权”的讽刺——这类群体只会空喊口号,却从未真正为女性摆脱现实困境提供实质性帮助。

片中女儿说要“打拳”,赵又廷回应“不要打拳”,这句话一语双关。

这一细节也从侧面印证,导演并非在制造性别对立,而是真正关注女性的现实处境。

再如影片上映期间,“宋佳平衡车”这一话题登上热搜,看似与性别议题无关。

但其对应的剧情是:钟楚曦饰演的角色被一名戴帽子的男性跟踪,宋佳饰演的角色骑着平衡车突然出现,成功吓跑跟踪者,还说了一句“让你也尝尝被跟踪的滋味”。

这段影片中无伤大雅的喜剧片段,被单独拎出来炒作热搜,刻意将观众引导至“女性被跟踪”这一敏感话题,其引流意图显而易见。

因此,不必指责男性观众过于敏感,也无需批判女性观众态度激进,这一切背后都有宣发团队的刻意引导。

或许我们更应该让电影回归本质,聚焦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与思想内涵。

03两代导演的隔空对话:女性表达的时代变迁

《好东西》中,导演邵艺辉以独特的方式向贾樟柯致敬。

巧合的是,贾樟柯执导的《风流一代》同期上映。

两位同为山西籍的导演,同样聚焦女性题材,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创作风格。

作为70后导演,贾樟柯延续了上一代导演的深沉内敛。

在《风流一代》中,女主角始终处于“失语”状态,作为一个缺乏话语权的女性,她在二十年的时光中起起落落。贾樟柯吝啬到几乎不给赵涛饰演的女主角安排台词,直到影片结尾才让她喊出一个“哈”字。

而90后导演邵艺辉,则展现出新生代导演的勇敢与直白。

《好东西》中的女性角色完全掌握了话语权,甚至上演了一场“女性脱口秀”。

她们的对话夹枪带棒、指桑骂槐,喋喋不休却充满锋芒。

言语间的戏谑、揶揄、嘲弄、逗乐、鞭挞与反思,既显聒噪又让人过瘾。

影片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,将冒犯性贯彻到底,角色激动时甚至会与亲生母亲发生争执。

在一次次充满机锋的对话中,影片触及了诸多禁忌话题:月经羞耻、单亲妈妈困境、色狼尾行、性压抑、女性职场歧视、网络暴力、LGBT群体现状、自媒体乱象等。

受限于尺度,这些小众话题的呈现仅点到为止,未能深入展开。

但在诸多普适性话题上,影片的表达却一针见血、入木三分。

例如对真善美的歌颂:

小女孩通过听音辨形,将母亲的日常劳作比作风霜雨雪等自然景象。

成年人世界中普通的做饭煎蛋,在孩子眼中变成了下雨与溪流,母亲的辛勤付出化作一首生活协奏曲。

蒙太奇的剪辑手法搭配诗意的表达,构成了全片的高光时刻。

再加上种满蔬菜、堆满杂物的房子,马路上路人合唱《明天会更好》的场景,以及穿插在剧情中的乐队表演,演员既在演绎生活中的普通人,也在扮演舞台上的歌者。

写实与写意的交织,让观众真切感受到生活的美好。

又如对“真诚”的坚守:

小女孩因虚荣心作祟,在作文中虚构了去法国旅游的经历;

小叶为了报复渣男,谎称自己已经结婚生子;

铁梅为了彰显独立,刻意营造出“不需要男人”的人设。

但最终,她们都选择回归真诚:

小女孩修改了作文,真实讲述了自己回山西老家参加平遥电影节的经历;

小叶摒弃谎言,用实际行动狠狠教训了渣男;

铁梅也直面自己的情感需求,与鼓手展开了一段短暂的情缘。

此外,影片还传递了“直面伤痛”的理念。

《好东西》堪称一部“脱口秀电影”,而脱口秀创作的核心,正是挖掘内心深处的痛苦,并将其转化为引人发笑的段子。

影片精准抓住了这一精髓:

小女孩原本更适合做观众,却为了迎合成人世界,被迫学习打鼓。

临近上台表演前,她躲进柜子里不愿面对内心的恐惧。

是母亲的鼓励让她勇敢走上舞台,也是母亲的包容让她敢于说出“我并不喜欢打鼓”的真相。

小叶的原生家庭之痛,本是影视剧中常见的沉重话题。

但影片却将其包装成一个个笑料,有效消解了观众面对这类话题时的不适感。

唯有在偶尔的瞬间,比如小女孩对她露出微笑时,观众才能感受到她内心压抑的情绪力量。

铁梅作为单亲母亲的心酸与不易,导演同样以轻盈的方式呈现,最终通过女儿说出“我出生那年里的理想”,完成了对母亲的救赎。

“妈妈,我是我,你也可以去做你自己。”

《好东西》与《风流一代》,恰好描绘了两个时代的女性形象。

两位山西籍导演,分别以女性的“沉默隐忍”与“勇敢表达”,展现了中国女性随着时代变迁逐渐获得更多尊重与话语权的过程。

04瑕不掩瑜:小妞电影的突破与喜剧新可能

当然,作为一部“脱口秀电影”,《好东西》也存在明显的短板:文本表达大于电影语言。

为了输出金句,影片在电影化呈现上显得有些乏善可陈——人物塑造不够立体、行为动机缺乏逻辑、剧情衔接不够流畅,节奏断裂时依赖音乐填补空白,部分台词也显得不够接地气。

但瑕不掩瑜,它依旧是一部充满勇气的小妞电影。

《好东西》在内容与票房上的双重表现,让我想到了陈思诚四年前的一番言论。

四年‬前的北影节论坛上,陈思诚曾表示,院线电影要想取得成功,无非两条路径:一是依托强大的电影工业,打造沉浸式的视听体验;二是扎根现实生活,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。

《好东西》的成功,再度印证了这一观点的合理性。

过去的小妞电影,如同一杯口味清甜的饮料,好喝却缺乏深度,只能作为电影市场的调剂品。

而《好东西》则像一杯烈酒,口感辛辣、后劲十足,不乏尖锐的观点表达,成功跻身电影市场的主流之作。

从狭义上看,《好东西》为小妞电影提供了新的创作范本。

从广义上看,它拓宽了中国喜剧的边界——在冯氏喜剧、开心麻花喜剧逐渐式微之后,一种全新的喜剧类型正在悄然崛起。